門閂被扯開剎那帶來的巨大震動與聲響,仍然隱伏著,不時迴盪。但該投以目光的是門後那個寬廣的世界。
喀啦。
門闔上後被遺落在門前的珍貴與虛偽,我自己記得就好。
2010年8月30日
0828-0829南插天山
本來想利用兩天走南北插天山縱走,結果第一天就睡過頭,囧,於是更改行程。
DAY1:南插天山登山口─避難山屋
約莫中午時分,哼著巴奈的「我一個人住在都蘭山下,沒有冷漠的高樓大廈~」,輕快的往南插登山口前進。過小烏來收費亭、義盛部落後,遇到左往卡普、直走下坡往上下宇內的岔路,直走下坡過和平橋後不斷上坡,沿著產業道路即可抵達登山口。
1403登山口整裝出發。
1410水管橋。
1416遇溪流,於左岸與之並行。
1423渡溪後上攀。
1445抵一平地休息喝水。上次重裝爬山已是兩年前的事了,感覺腿不太有力氣。
1450出發。
1510岔路,左往南插北峰、右往南插天山,休息後取右。
1515出發。低海拔悶熱無風,心與萬物一同靜默。
1619開闊地,約可容納4-5頂4人帳。
1707巨石巨木開闊地,休息。
1713出發。隨著海拔升高,開始有清涼的風流竄,樹梢發出窸窣聲響,心隨著整顆山頭一起擺盪。
1718神木。神木粗短且佈滿扭轉似的皺褶,像極了我家老母那鬆跨跨的大腿,於是我上前抱住大神木,給媽媽一個親吻。
1730中空巨木。
1747岔路,直走往南插天山、盧培山鞍部,右往南插天山,今天要去避難山屋而不是直接上南插天山,取直。悶雷陣陣,每次起風造成樹的騷動,都讓人以為雨終於要落下。
1755開闊地,休息。
1806避難山屋。因為避難山屋有水源,所以沿路喝的很放心,到達避難山屋搭帳後,便至兩側尋找水源,惟最近雨量較少,兩側溪溝無水可取,為了預留明日飲水,晚餐捨棄煮飯而以水果、吐司代替。到達山屋沒多久便聽見山羌鳴叫,透過樹縫可見台北市的點點燈火,希望明天的天氣也如此晴朗。
2300唸了點日文、看了點書,聽了齊秦,也聽了巴奈。Z..Z..Z...
DAY2:避難山屋─盧培山─南插天山─南插天山登山口
0400起床整裝吃早餐
0510整裝完畢卻下起了雨,還好雨勢不大也不久。
0520就著微弱的天光出發。
0534盧培、南插鞍部。換輕裝。
0539出發。換小背後輕巧許多,開心。
0552一隆起地,過後明顯潮濕許多。
0559魯培山頂,由此可往拉拉山與北插天山。雲霧繚繞,摸摸三角點,休息。
0614太陽總算露臉,開心的下山。
0635回到鞍部和大背喜相逢。決定繼續把大背留在鞍部,上南插天山後折回來取背包而不是由山頂直接接回來時路,這樣可以回到昨日到達已經昏暗今日出發天仍未光的避難山屋看看。
0653岔路。右往小烏來登山口、左往南插天山,取左。
0701南插天山。周圍仍是雲霧,休息拍照。
0722下山。
0741盧培、南插鞍部。
0755雲霧漸漸升起,換上又愛又恨的大背出發。背包套與背包各停了一隻小傢伙(蜂),東挖挖西找找,因為整理大背而震動了幾次背包套,他們仍然不為所動,可能背包套沿路沾染了什麼他們熟悉的味道,開啟了他們幾近偏執的癡迷。
0811避難山屋。
0829岔路,直走往南插天山登山口,左往南插天山,取直。
0853媽媽神木休息。免不了又是一陣又親又抱(笑)。神木缺口有刀鑿痕跡,斷口發出清香,應該是新的痕跡,整齊的痕跡必定是被來往的人一塊塊劈下、帶走。難以想像人到著這裡之後,為什麼會覺得自己有權利割下一塊檜木然後帶走。
0903出發。
0937空地休息。
0951前方竹叢突然一陣騷動,兩隻大鳥停滯。仔細看是兩隻藍腹鷴,就停在我前方約莫10多公尺的樹上不停啼叫,好幸運:D
1041小開闊地休息。
1122溪流。因為水帶不夠加上避難山屋無水,今天喝水十分節約,常常處於口渴狀態,因此看到溪流時就像惡狼一般撲了上去(笑),先煮700c.c的茶冰鎮後一飲而盡,然後煮飯、泡咖啡,滿足的喝了很多水:P從11點22到1340,我在溪邊什麼也不做,只是看著溪流,泡著溪水,吃東西喝咖啡,便已滿足。
1340出發。
1400登山口。
若只有週休假期,這因為睡過頭而臨時更改的行程其實很棒,禮拜六可以睡到自然醒,大補眠,禮拜六下午再到登山口上行,晚上可以悠閒的住在山屋哩,享受山林的美好,禮拜天再輕鬆的下山,並且於溪邊度過悠閒的午茶時光,回到家還可以繼續休息直到新的一週到來,不頹廢也不勞累,這行程挺好:)
2010年8月22日
2010年7月14日
南港‧老張燒餅
禮拜三的早上去南港,刻意多走了三站公車站的距離去老張燒餅買早餐。老張燒餅以老麵聞名,十分有嚼勁,據統計連續吃三個引起國字臉的機率較一般人高74%。(資料來源:甲你騙民調公司)
每到沒去過的店都會很貪心,希望所有願望,一次滿足,因為不知道下次來是什麼時候所以希望什麼都可以吃看看。
「老闆,我要這三種各一個。」我指著牌子上的三種餅。
「三角餅馬上就有,胡椒餅跟小酥餅都要等喔。」
「胡椒餅大概要等多久呢?」沒關係,為了美食我可以等。
「要等一下喔!」
「大概是等多久?」突然很有決心。
「要等到下午。」
囧
「那小酥餅呢?要等多久?」
「小酥餅要等一段時間耶。」
「大概要等多久呢?」
「要等到禮拜六。」
囧
後來看菜單,發現他們是只有下午賣胡椒餅,只有禮拜六賣小酥餅。要選好時間:)
二結‧頭城海邊
和同學們約了下午要衝浪,就利用早上的時間到處去走走。
坐了好多次從臺北到宜蘭的首都客運,穿過短短的雪隧就從現實變夢幻,還是有些不習慣。無論是為了什麼而來,每次踏上了這塊土地,都會有一種默默的愁輕輕蓋在心上。可能是因為不知道近路,從客運下車處走到火車站走了好久,但也發現了很多美麗的地方:)
途中經過了國光客運宜蘭站,淡藍色的洞洞建築十分顯眼,建築上爬著植物,也散布著裂痕。進進出出的國光號顯得老態龍鍾,但有一種憨直的可靠感,感覺總是會咬著牙把乘客送到目的地,然後跟著司機,如同老農牽老牛般的回到車站休息片刻,然後準備載運下一批客人,耕下一畝地。
宜蘭站周圍是舊倉庫群,已經經過整理而帶有人為的痕跡,或許防空洞是最接近過往的真實。舊倉庫群連綿在車站外,可以沿著他們散步到車站,雖然覺得整修古蹟使他失去原貌有些可惜,但或許這是讓他與人之間可以更緊密,紮根更深。
從宜蘭轉乘火車去二結,二結是一個可愛的車站,旁邊有個舊穀倉。舊穀倉也經過整理,和原貌不太一樣,裡面一位被稱為經理的大哥很親切,和我由穀倉裡講到到穀倉外,從以前的樣態介紹到未來的願景,連窗戶是怎麼設計製作的,哪裡的顏色是經過巧思,哪裡的小木樁是有設計考量,通通都一一介紹。
我們對於自己的「家鄉」,有這麼熟悉嗎。或許家鄉反而是在自己的認知裡,最空白薄弱的一塊。如果有天有朋友來家裡拜訪,如果我們可以多跟他說一些家的周圍有什麼,而不是「電腦裡有什麼」、「冰箱裡有什麼」,一定很棒:)
告別穀倉的大哥後,沿著二結圳往西邊走去王爺廟。二結圳已經灌溉二結地區超過百年,他目睹了農業的變遷與世代的更迭,近來人們重新思考人與水的關係後,在水圳邊鋪起了步道,並設置兩個親水區,可以讓人與水更接近。沿著二結圳,可以看到台鐵的預鑄水泥欄杆,上面也如同車站周圍般,陰刻了二結兩個字,很喜歡:)
簡單的繞繞走走,便準備往頭城出發,衝浪初體驗。
夏天的海邊總讓人覺得青春兩個字儼然是個動詞:)。
2010年7月12日
大粗坑古道
出侯峒車站,過九芎橋右轉就遇到這位阿伯,阿伯每個禮拜在報紙上看到有步道介紹,當週週末就會跑去走走,但這次他好像下錯車站了,所以找不到他想要走的步道,於是跟我結伴同行。
他年輕時是個船員,去了好多個國家,包括我一直很嚮往的中東以及南美洲。除了常常周遊世界,因為船公司是日本的,所以即使靠岸了,也不是靠臺灣的岸,船停了,心卻無法下錨。
從九芎橋右轉開始,約3.2公里會到達大粗坑聚落。這裡是吳念真的故鄉,電影多桑即是以這裡為背景。在採礦的黃金時期這裡曾有數百戶人家,這條古道即是大粗坑聚落連接九份與雙溪的重要道路。
《進入步道不久就看到一叢叢黃盾背椿象。阿伯第一次拿出相機,說要拍給孫子看。》
《侯峒國小大山分校,吳導小三以前讀這裡,小三之後就去本校了》
很幸運,遇見曾住在這裡的阿伯,他已經搬去基隆了,但不時仍會回來看看。他左手對雜草與牆垣比劃著:「這裡全盛時期有2百多戶」。他的表情彷彿他真的看見了他小時候這裡存在的所有房子、人家與氣味。他接著又往我們站的位置的右邊一比,「以前吳念真就是住在這裡」,微風吹過,他手指的地方雜草擺動,牆垣還有微微的鼻息。他接著又往另外一個只有雜草和石堆的地方比,他說以前交通很不方便,有什麼重病都要走很遠的路去九份,那戶人家的媽媽在送去九份的路上去世了,於是那戶人家的孩子立志要當醫生,回來家鄉服務。聽說他後來順利成為醫生了,但家鄉已經沒有人會需要看病了。我們繼續上行,阿伯則往聚落走,走之前他說他搞不懂,為什麼以前這裡不開條方便的路徑供居民使用,沒落了,居民離開了,才做一條路讓人來健行,來見證大粗坑的落寞。
大粗坑古道終點是102線道,102縣道的展望很好,可以看見像河馬的小金瓜露頭、九份,基隆山、基隆嶼與基隆。
接著往燦光寮古道走,想去燦光寮山看看。沒有帶地圖,僅靠著路牌、路條與一張嘴,花了許多時間才找到燦光寮山的登山口,但燥熱的天氣躁熱了情緒,加上不確定感隱隱的壓在腦葉,在半山腰的芒草叢中掙扎了一陣,很弱的折返了。折返後沿著步道走向金瓜石,找一個人少的地方煮起了堅持要拿去山上煮的咖哩:D
喜歡在不熟的地方坐客運,這應該是最能融入各個環境的大眾運輸了。金瓜石有直達台北忠孝復興站的客運令人開心,除了方便,可以在金瓜石、九份之間在車上搖搖晃晃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下次想走茶壺山─半屏山─燦光寮山,基隆火山群裡最高的燦光寮山堵在我的心頭上了:)
2010年6月25日
民生西路15號的好吃水餃
隨機挑了一間水餃店。這間店沒有店名,招牌只寫著水餃‧酸辣湯,但是目前在台北吃過最好吃的水餃。
皮薄餡多不是我心目中的黃金比例。既然水餃是皮與餡的結合,皮也是很重要的。小時候吃水餃有個怪癖,一定要先把餡咬掉,皮留下來,吃掉20個餡,碗裏就會剩20副皮,淋上醬油麻油醋,加上原本的麵粉香,喔~人間美味,讓我們一起幸福的咆叫。自己包水餃的時候,也會包幾顆空包彈下鍋,有水餃的形狀但沒有餡料,省下了把餡咬掉的時間,可以直接享用水餃皮,從小就是比較愛吃水餃皮的。
小時候最愛吃的水餃是媽媽從菜市場買的生水餃,那是用保麗龍便當盒裝的,為了避免生水餃黏在一起,盒子裡會灑些麵粉與太白粉,煮起來特別香Q,加上皮比較厚,口感超棒!這次發現的水餃店,他的水餃皮就是這種比較厚,口感明顯的。
相對來說這間店的水餃,餡相對少了一點點,餡如果多一點點會更接近心目中的黃金比例,但他的餡非常好吃,是韭黃豬肉,韭黃沒有韭菜那麼濃烈,而有一種帶汁的清甜,十分順口,加上富含肉汁的豬肉,餡的口感飽和但味道清爽,必須給他兩個大拇指。
小時候就很愛吃韭黃,印象很深的是爸媽每次剝韭黃都會念,處理韭黃很麻煩,所以外面比較少賣,就算有賣可能也不會處理的很徹底。在外面的確比較少吃到韭黃,所以遇到好吃的韭黃就會對它死心蹋地。(笑)
在台北看到有餃子店總會去試一下,想尋找好吃的水餃,五花馬或是中崙市場的山東水餃都好吃,但吃進口的瞬間,這間無名小店最令人感到驚艷。可惜酸辣湯的味道我覺得胡椒太重,蓋掉了其他味道,但去吃水餃的時候還是會點個酸辣湯配著,這樣才合理嘛。
2010年6月9日
2010。0608《我們》
《我們》這本書的書頁還沒有完整的翻完,但這本書已經翻轉了我原本不正確的觀念,所以就某種程度來說,這本書我已經看完了。
坦白說,原本對於外籍移工雖稱不上歧視,但有些不喜歡,尤其是週末假日火車站群聚的移工讓人分不清這裡究竟是臺灣還是國外,但後來發現週末假日對他們有多麼珍貴。他們只有周末假日,才是自己。
許許多多的歧視與厭惡都來自於不了解。
海邊的卡夫卡,Suming的請你記得我,那是我第一次思考關於移工的問題。那天Suming說著原住民青壯年離鄉背井到都市打拼的故事,當下突然覺得移工和原住民沒有什麼不一樣,都是忍著鄉愁在外工作,但為什麼自己對原住民的態度與對移工的態度不一樣。如果是因為原住民原本就生長在這塊土地上而移工是外來者,但對金髮碧眼或呢喃著日韓文的外國人,態度又不同了。
後來看了《我們》,增加了對他們的了解。其實他們和我們沒有什麼不一樣,可能有些人喜歡閱讀,有些人熱愛旅行,有些人組過band,但因為其國內的政策錯誤造成就業機會少,所以必須放棄自己的興趣到海外謀職。我們與他們之間唯一最大的差異就是他們必須面對不甚公平且限制重重的制度,還有那無法想像如何排解的巨大寂寞。
從另一個角度看,其實他們都是旅人。
看完這本書後,發現自己現在看見移工會多注視一會,欣賞他們眉宇間的神采飛揚與美麗,我想我的眼神不再是沉默的偽善,而是發自內心的溫柔。
了解到自己過去的狹隘是羞愧的,但感覺到自己的觀念與心境改變是一種龐大的、難以盛裝的快樂,彷彿眼前有光。
2010年6月8日
2010。0606張才攝影展
有時候覺得一幅攝影作品的價值是需要時代與時間去造就的,張才的寫實攝影就是如此,沒有精緻的氣氛營造,沒有細膩的角度雕琢,他只是走到了那裡,然後按下快門。畫面可能很雜亂,構圖可能很隨意,和柯錫杰把畫面中的深邃與淺近都拉成同一個平面成為相紙上渲染的色塊不同,張才是把相紙上每一方寸平面的圖案都凝結成遠近漸層,一齣深邃的時代故事。
美是主觀的,相較而言「看到畫面時心裡的震動」更為主觀,和每個人的既有個性、生命經驗、情感傾向都有關聯,這次的展覽有4幅作品在我注視的當下讓我心裡產生顫動。
第1幅是蘭嶼達悟族的2個小朋友,光溜溜的,1人拿1支比自己還高的釣竿,在海岸邊戲水踏浪,那純真比海水更透徹。第2幅是一群人觀看運動會,為了更好的視野,人們紛紛上樹,樹上的人數之多彷彿他們是從每一個叉口或末梢長出來的。這2幅之所以會讓人有震動的感覺,我想是因為都呈現了一個回不去的時代。
時代的腳步不斷前進,步伐起落的瞬間,過去的珍貴痕跡不可逆的消失了。純樸的美好無法再追尋。
第3幅拍攝的地點在苗栗,那是一群挑水的孩子,背對鏡頭奔跑著,其中1個約莫4歲的小妹妹,背著只比她小一點點的孩子,背上那孩子的腳幾乎已經垂到小女孩的膝蓋,或許腿伸直些再掂個腳尖就可以拖到地面,我瞬間被拉近那個瞬間,爸媽是否農忙,或是什麼原因無法照顧那背上的小孩。
第4幅是歌仔戲的後台,那戲子可能是上臺前,也可能是正處於一個暫時無戲份的空檔,他穿著戲中的華服,臉上著誇張的妝,正幫1個嬰孩換尿布。那畫面是衝突的,穿著戲服的爸爸與穿著普通衣服的嬰孩;那張臉是衝突的,臉上是誇張的戲妝,但眼神的溫柔與專注彷彿不屬於那張臉;那身體也是衝突的,看起來是古代神話故事的要角,但實際上是為生活困苦的,那個時代的庶民爸爸。
我想那嬰孩的情緒也是衝突的。看著眼前的孫悟空幫自己換尿布,不知道該逃跑還是乖乖就範。
時代太進步,圖像的製造變得太簡化且氾濫,人們的想像力也被破壞。似乎沒有那樣的時代與時勢可以再造就一個張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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